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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楼银杏:诉说远去的岁月

“这钟楼的年代我说不准,但这棵银杏树少说有百年以上的树龄,几十年前,这树是这片海滩上最高的标记物,出海捕鱼的东红海村渔民常以它为航标……”初冬时节,记者在南台社区见到了古稀之年的葛玉强老人,在他的讲述中,两棵银杏于晨钟暮鼓中聆听海潮起起落落的模样浮现在我们的眼前……

葛玉强老人是红海办事处退休干部,曾在东红海村工作过。祖上闯关东迁来此地,算上他这一代已有300多年了。他所说的银杏树与钟楼是古寺——柏林寺留存下来的一部分,如今位于“书香门第”小区西侧。谁能想到70年前,这里还是一派庙宇层叠的景象。柏林寺山门朝南而开,寺庙向西而行3里地就是海滩,海滩上有停靠的渔船。适逢初一、十五善男信女纷纷来此朝拜,香火袅袅、木鱼声声……如今,柏林寺聚散离合的梵音往事已随银杏树叶飘落而去,我们也只能在老一辈人的讲述中去寻找一座古寺的踪影。

欲说柏林寺渊源,曾经的厢白旗村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。厢白旗村同熊岳地区其他以“旗”命名的村落一样,是清代八旗分封制下的产物。据《清世祖实录》记载:清顺治元年,清军入关迁都于北京,以内大臣何洛会为盛京总管(亦称昂帮章京),统领满、蒙、汉八旗兵800名留守盛京。同时,清政府将已迁入北京的佟、李、苍、王、赵、何、史、邢八姓八旗家眷回迁到熊岳。由此,形成了以今熊岳镇为中心,东至陈屯、西临大海、北到红旗和鲅鱼圈、南达九垅地和归州的八旗兵民生活圈。

关于厢白旗村清代县志这样记载:厢白旗城南五十五里。这里所指的厢白旗,就是今天红海办事处的前身。据区志载:厢白旗村建政时起隶属盖县芦屯二区管辖。1956年至1962年间,因政治体制的变革,厢白旗村相继易名为红海社、红海生产大队。1962年期间又进行了一次体制调整,把红海生产大队划分为草房农业生产大队、东红海农业生产大队、西红海农业生产大队、红海渔业生产大队,这四个生产大队归属鲅鱼圈公社。1982年撤销人民公社时,四个生产大队依次改为号房村、东红海村、西红海村、红海渔业村。2003年又按自然屯的属近分布原则对四村进行部分区域合并调整,调整后的四村就是现在新兴社区、南台社区、金海社区、号房社区的前身。

在这变革中,柏林寺的命运也发生着改变。时至今日,关于该寺庙的直接史料记者并没有找到。这座始建于清道光七年的寺院,据说是当时辽南地区规模较大的道教寺庙之一。前有山门一座,两侧各有一角门,庙内东面有钟楼一座,西面有鼓楼一座。东西厢房各五间,正中是前后两重大殿,建筑均是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庙的神像均以泥塑为主,灵气有神,加之院内古树参天,凭添几许幽深……原厢白旗村老户葛氏后人葛成良告诉记者,曾听其祖辈人讲这庙的始建与他们葛氏一族有关,他家至今仍保有大年初一吃素的习俗。解放前,寺庙建筑还是完好的。那时,逢初一、十五,柏林寺还有庙会,进香者络绎不绝,摆摊叫卖声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。寺院进香仪式及日常洒扫由家住寺庙西的陈老道打理。时至今日,陈老道的姓名以及因何在此守候多年已无从知晓,只知其扎了一手好纸活,其曾孙目前还生活在南台社区。

葛成良介绍,土改期间,农会里有人提议要拆除柏林寺。当时他的父亲葛振红是农会的文书兼钱粮委员,认为拆了可惜,不如改成学校,还可以让孩子们就近读书,这一提议使柏林寺免于一场劫难。1966以后,文化大革命破四旧运动汹涌而来,柏林寺终被夷为平地,大殿原址上建起了20间平房作为下乡知青用房,仅留下两棵银杏树及钟楼一座,后又将其改建成红海小学。 2010年以来,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红海小学也被拆迁。

关于这两棵银杏树,鲅鱼圈本地人又称白果树。文革破四旧时,有人也想把这两棵树一并砍了,但遭到村上几位老渔民的制止。老渔民说:“我们世代以捕鱼为生,出海捕鱼时这树就是村子的标记,把树砍了,我们还怎么出海?”古树最终幸免于难。至于这古树的来历,相传这两棵古树与柏林寺同龄,当年寺庙建好时,首任道长在大殿前亲自植下两棵“护神树”。还有民间传说称这银杏树是一对恋人,为逃脱鱼霸的抢婚,躲进庙里,及至家丁赶到,二人竟双双化成银杏树……如今,这对银杏树,一大一小,相傍而生,经百年风雨仍树干挺拔、枝繁叶茂。其时,当年庙内的古树不止这一种,还有许多柏树与杨树。而银杏的前面还有一棵对搂粗的古槐,树干烂成空腔。一棵碗口粗的榆树,就穿过空腔从槐树顶端钻长出来,相偎相抱,连理盘根,枝叶交错,当地人喻意“怀抱鱼”。

柏林寺留存下的这座钟楼,营口市历史协会理事刘永春等曾撰文详细记叙:钟楼通体均用花岗岩建造,石梁、石门、石柱、石条等各部件利用榫卯结构,以搭积木方式组建而成。钟楼盖顶,用巨石雕凿楼脊、瓦当、两侧鸱吻及道教八卦太极图等,钟楼上部横梁上刻有‘道光七年’及居士名流捐款建庙名单,但已模糊不清。楼内原挂有一口铸铁大钟,毁于1958年的大炼钢铁……11月末,记者冒雪前去探访钟楼时,“道光七年”的字样依然可见,钟楼之上那副“夜撞音当留石上,晴听声宛出山头”的楹联,为我们描画出山海之间绵长浑厚钟声的古寺风韵。至于这钟楼是如何躲过破四旧劫难的?听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讲:拆庙是生产队组织的,大干了一天,傍晚天降大雨,匆忙中将鼓楼拉倒,可是拉钟楼时绳子几次被拖拉机拉断,钟楼却纹丝未动,干了一天的村民疲惫不堪,于是生产队下令第二天再干,后因钟楼无砖瓦木料可取,于是不了了之。

弹指一挥间,柏林寺已湮没在历史的尘烟中,银杏树却越来越繁茂。金秋时节,是他最美的时候,巨大的树冠仿佛爬满金黄色的蝴蝶一般,与蓝天、白云一起成为秋天里最耀眼的色彩,绚烂了一秋又一秋,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或存在的一切,让人们于故事的流传中,感悟沧海桑田的变迁。

责任编辑:张弛